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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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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连续两天,路曼没再去别墅、公司等人,电话也没有打过。这个城市太大了,想要找一个人很难,躲一个人却很容易。

     路曼回来A市之前,还从没想过言景旸会用这么幼稚的办法躲过离婚的事情,她极少见到他在公司工作时候的样子,唯一的那一次,经历算不上愉快。

     言景旸以往晚上、周末会把工作带回家来做,路曼不懂他做的那些,但他工作时极为认真谨慎,她仅仅在一旁看着,便能想象出他在公司锋芒毕露的样子。

     跟如今一味躲闪的人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 路曼回想起刚刚结婚半年内他曾耐心温柔地对待她,虽然笑容很少。后来他的态度突然转变,她一时不能适应,无法理解,现在她知道了,一切都是因为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 想到照片,她心里一阵难过失落,那些应该是乔任寄到言景旸手上的吧?尽管她想不通是什么人帮他拍了照片,不过那些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她跟乔任,不可能再成为朋友。

     她原本还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,原来一切不过是他有心制造出来的假象。而就算他曾真正把她当朋友,他们之间的友谊也不可能深厚到比得过血缘。

     晚上她会梦到那天言景旸道歉时说过的话,一字一句,那么清晰,像是刻在她的脑海里,她会为此而哭着从梦中醒来,不知道是为他那天陌生而可怕的强势,他带给她的难以忽视、忘却的疼痛,还是他从不表露的内心。

     但只要路曼醒着,她对他便只剩下抵触,这种情绪像是空气一样无孔不入,他的影像才刚刚出现在她脑海里,下一秒她便会强迫自己做些什么来分心。她知道自己是在自私懦弱地回避伤害,可她不愿意再喜欢他了,她找不到理由继续下去对他的感情,因为他们结婚以来经历的种种跟她心底想像的爱情太不同了。

     但她又清楚地知道,其实会发展到如今这种状况,根本是一开始就错了,而且是他们两个人共同造成了这个结果。所以,她谁都怪不了。

     农历新年前一天,路曼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毕业设计的材料详尽地整理好,中午的时候,公寓的门铃突然响起来。路曼原本在睡午觉,她从卧室出来,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 门外站着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人,长发披肩,脸上化着淡妆,笑容明媚,整个人透出一股自然而然的美好韵味。

     “请问你是?”

 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 路曼笑了笑,问道:“你找秦律师吗?”

     对面的女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些逾矩,愣了愣才说:“对,我知道他一个人住这里,想着他如果过年不回家,可以过去我那……”她几乎是立刻改了口,“过去我们那里,一起过年。对了,他现在在家吗?”

     “他现在不在这里,回老家了,”路曼说,“进来坐坐吗?”

     “还是不了,”女人摇摇头,看着路曼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,“可以冒昧问一下,你是他什么人吗?”

     “他是我哥,”路曼笑了笑,“所以不要误会哦~”尽管面前的女人极力掩饰,路曼依旧看得出来她对秦礼渊应该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愫。

     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,俏脸染上好看的粉色,“喔,原来是这样,那……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年吗?虽然我们没有准备太多,只包了水饺,不过家里面各种水果饮料都有,你如果一个人过年太冷清,就跟我们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 路曼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,只不过她今天需要回路家,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让路清文知道,再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 “不用啦,我晚上会回家跟家人一起过,祝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
     女人微微一愣,倒也没再多问什么了。

     她走后,路曼立马打了电话给秦礼渊,调侃说刚刚有一位大美女来找他,看到他不在,很失望的样子。

     秦礼渊愉悦的笑声传过来,“是叶冉吧,她是我念大学时的师妹,现在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,哦,还有很多她的朋友也住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 “挺好相处的一个姑娘。”末了,他评价。

     “哇,女律师唉……”路曼眼睛亮了亮,捕捉到一个重点后开始跟秦礼渊愉快地聊起天,听到最后,秦礼渊有些无奈,“曼曼,你在乱想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不是啊,”路曼打开冰箱,取了一盒酸奶出来,插上吸管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才道:“哥,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?”

     那边一下子安静下来,过了很久之后,秦礼渊带着些许涩意的声音才传了过来,“可能一个人过习惯了,身边多一个人会不自在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:“曼曼,你想要我找女朋友吗?”

     路曼心口一跳,许多画面齐齐窜入她的脑海,有什么像是要呼之欲出,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想明白。

     “这个,还是要看哥喜不喜欢吧,倘若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,一定要紧紧抓住,然后再按部就班地考虑结婚,千万不要像我一样,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,到最后连离婚都得要等待对方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,”秦礼渊刻意顿了顿,“随随便便把自己嫁掉。”

     嫁掉?路曼一呆,他这是在开玩笑?可是语气好认真啊……

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晚上的时候,路曼开车回了路宅。

     路臻嫁人之后,除夕便一直没有回来过过,这晚却例外,所以路曼看到她在,有些后悔今天过来了。

     临预产期还有不到两个月,路臻慵懒地躺坐在沙发上,一旁的申远铮耐心地为她一圈圈削掉苹果皮,切成小块,拿牙签插起来,喂到她嘴边,路臻吃进嘴里,他拿过纸巾为她擦了擦嘴角,细致又体贴。

     路曼挺羡慕她的,或者说,一直以来路曼都羡慕路臻。路臻有爸妈疼爱着,从小到大如同真正的公主一般长大,不像路曼,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,一边掩藏锋芒,一边还要确保不被阳光遗忘。

     她坐在一旁看了一会,起身去了厨房帮忙。

     路家只有路曼执着于大年夜吃一顿传统的水饺,而她的意见一直没那么重要,所以这么多年来路家人过春节也就做平时的菜色,只是花样要稍微多一些,倒是嫁给言景旸后的第一个春节,他们一起吃了水饺……

     路曼摇摇头,将不该闯进脑海的回忆挥散。

     晚饭做好后,路清文才从二楼下来,走路的时候腰微微弓起,手在身后捶着腰。路曼好久没有看到他,恍然发觉他这一年似乎老了很多,鬓角处有了白发,脸上的皱纹仿佛也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 时间果真才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。

     “曼曼,景旸今年在言家过春节?”路清文一下楼便问。

     路曼心想,吃完年夜饭再讲实话也不迟,便支吾着点头,算是承认。

     晚饭吃完,春晚还未开始。

     路臻白皙的手温柔地抚了抚挺起的肚子,说:“自从怀了孕,意识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一天天长大,很多事情很容易就想开了。我现在才明白孩子是最无辜的,我以前不该总是针对你,虽然你从来没有计较过,我还是想要跟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 路曼难以置信地呆愣了一会才道: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 如今,她也只能这样云淡风轻地一笑,只不过那些用刀在石头上刻下的痕迹,除非石头某天变做散沙,否则痕迹永远在那里,不管石头是否看得到。

     路清文在一楼多坐了一会,陪他们说了一会话,便去了二楼,他是从不看春晚的。

     路曼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,轻轻合上了门,喊了一声爸爸,语气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 路清文坐在椅上,抬眸望向她,嘴角有了笑意,“怎么了,有什么悄悄话要跟爸说?”

     路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,“爸爸,我跟言景旸准备年后离婚。”

     书房里一瞬变得很安静,安静到路曼可以听得到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 路清文手中的茶杯盖一下下擦过杯沿,路曼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,生怕他一生气就会把面前的茶杯摔成碎片。

     然而他只是沉默了几秒,神情严肃,语气却依旧温和,甚至有几分担心在里面,“什么原因?是他提的离婚?”

     路曼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,“不是,是我提的,我觉得我们两个性格不合适,而且,我们结婚到现在,发生的矛盾数都数不清,有太多的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,我有时候不懂事,他也不是那种会一心包容的人,所以,我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 “具体呢?”路清文又问,“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,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?”

     路曼一愣,随即摇头,她到现在还是想维护他,“倒没有,他不是那样随便的人。”

     “男人都是一样,没什么例外,”路清文声音很轻,“你不想说,爸爸也不会逼你。你从小到大,爸爸对你的关心太少了,因为你要的少,爸爸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不需要,现在想想,都是爸爸做得不够好,不够称职。”

     “还有你妈妈,我也愧对她。”路清文语气涩然,一字一句,将他年轻时候跟赵紫馨的一切,第一次对着路曼讲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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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叶冉,大家要记住她的名字,嗯!

     第二更正在码,差不多十二点更新。